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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是新的旅程May 15 四川行之德阳篇(512周年祭)五一前,我随惠普去德阳采访当地渠道。
德阳在我的印象中也是去年四川大地震的重灾区,不过去年灾后采访选择去绵阳而不是德阳,主要是因为德阳离成都比较近,受成都的辐射影响相对大一些,而绵阳的市场则更加独立,灾后市场也更具有代表性。
和上次一样,这次仍然是从成都昭觉寺长途汽车站出发,不过赶时间的原因,这次没有坐上豪华大巴。不过还好,不到一小时就已经进入德阳地界,只是在收费口处遇到堵车。
进入市区,感觉德阳的城市建设也还不错,到了长途汽车站,稍显破旧。一行三人拖着行李去大马路边上打车,这时候才发现德阳与成都、绵阳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这里的出租车师傅是会看远近的,尽管这里与随后我去重庆时打车之艰难相比只能算作小巫见大巫,但总让我们这些习惯规范的外地人稍显鱼腩。
酒店离电脑卖场不远,其实电脑卖场就位于一个相当热闹的广场旁边。据去年四川大地震后来过这里的同行说,就在这片花园式的广场里面,去年灾后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帐篷。难以想象,那时候是怎样的一幅场景,而如今,一切仿佛都恢复照旧,随处所见是一片欢歌燕舞、鸟语花香的景象。
据说德阳最有特色的大众美食是干锅,于是我们就在路边找了一家干锅连锁,碰巧还是新开张的,也算是慕名而来。我们一行进到店中,这家干锅店店面不大,餐桌竟和北京这边的火锅店类似,中间有炉台。点菜的时候,也和点火锅一样,服务员会问你都还要哪些配菜。第一次知道原来干锅是这样吃的,并不像北京这边只能点类似茶树菇干锅或鸡杂干锅等成品,而是你可以自己DIY。嘿,我的干锅我做主,这事不错!等到干锅端上来,才发现原来配菜都已经放到干锅里做好了,并不用炉台。加一筷子,尝一口,嗯,味道还真是不错,香、鲜、嫩、滑,外加微辣,想必是这家干锅连锁的底料有过人之处。
吃罢,禁不住感叹:四川真是好地方——当然如果没有那场大地震。幸好,德阳这座地级市城里在地震时并没有受到太大破坏。这一点不仅能从街道两旁的楼宇中看出来,同样在我们次日随经销商参观一家职业高中电教室的时候,也能看到所有教学楼几乎都完好无损,其中包括一座明显老旧的教学楼。
有意思的是,经销商甚至受益于地震后更为迫切的信息化重建,获得了不少工程项目。一个最为典型的数据——这家经销商搭着灾后重建的顺风车,在去年Q3还是Q4甚至取得了惠普在西南地区最高营业额的头衔,而此前,该经销商大都只是在第五、六名左右徘徊。
不少人以为灾区重建应该是先建那些基础建设项目,等这些都完工后才是IT网络和信息化系统的搭建。其实不然。惠普在德阳的这家经销商其实在灾后从一开始就忙于为重建项目提供IT设备,甚至由于人手不够,老板还断然砍掉了一时半会儿难以恢复的零售业务,关掉了电脑城店面。从IT设备的迅速导入可以看出IT如今在恢复生产和整个城市建设领域的越来越高的重要性——只要能拉根电线、能上网的地方,任何政府、企业办公都少不了IT设备的帮助。
德阳是座典型的四川小城,人口密度不是很大(与北京上海比),绿色随处可见,主要街道非常宽阔,娱乐和美食到处都是。如果不是工作,来德阳带着一份享受美食、美景的心情,又不乏娱乐与喧嚣,该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
德阳,祝福你不会再受到地震的侵扰,祝福四川平安。 May 05 四川灾后行之绵阳(回顾篇)四川以前也去过几次,印象深的有两次,一次是和好几个驴友从兰州一路玩到成都,一次是四川地震灾后大约7月初去绵阳采访。 头一次,从黄土高坡的甘南一进入四川境内,不管是花湖还是沿路的一座座小城,到处都散发出绿色的生气,到了青城山就更甭说了,完全是一种享受。还记得那次在长途车站,看着满地图好玩的去处,心中收不尽对成都人的嫉妒。 第二次,灾后出差成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去灾区看看,也算是给身为记者的自己有个交代。还记得出发前,几个同行开玩笑说得先在成都吃饱,要不到了绵阳没吃的了,而且得处处小心,弄得我也有些紧张了。 自己一个人去车站买了票,长途巴士条件不错,沿途也没见到什么倒塌的房屋,心里踏实了不少。到了绵阳,城市干净整洁,电脑城也刚恢复营业了,不过,在佰腾电脑城侧面的墙体上,还能看见深深的一长道裂痕。而离电脑城不远的通讯城,2层楼上的窗户都挂了,底层也还是一片狼藉,小楼前有个手机摊,摊主说,通讯城进不去了,就在外面先干着。 电脑城和通讯城之间,有个银行,同一座楼,另一边的一二层貌似是塌了,又好像在施工。旁边挨着的一个很大的沃尔玛倒还坚挺。中午时分了,我就在沃尔玛楼下一个馆子吃了屉小笼,并不便宜,不过绝没有像之前大家说的那样,没吃没喝还得处处小心。 下午约了采访,老板和蔼可亲,有问必答。采访是在佰腾旁边绵阳电脑城侧面的一间小屋进行的,老板说这里本是仓库,现在佰腾楼上的办公室还裂着大口子,没有补好,就在这里算个临时办公室办公。 采访完毕。老板应我要求在电脑上给我看了他们去北川、平武重灾区拍的照片,和那阵子电视上整天放的差不多,但更震撼,因为我就在离重灾区不远的地方,而拍这些照片的人就在我身旁! …… 四川大地震快一周年了。写下这些,是为了怀念那一份沉痛的记忆,也为灾区人民祈祷平安。 March 20 佳能还是尼康?答案:尼康老妹从来都只用卡片机,只是最近有个周游欧洲列国的机会,所以嚷嚷着一定要买个单反。
其实挑一款单反也容易,因为买单反无外乎佳能、尼康两大品牌,其它的像索尼和奥林巴斯基本上可以不考虑。不像我一个同事,说要买笔记本,可是有一大堆品牌、系列、型号终于把她弄得完全迷失了方向,两个星期下来还不知道自己想买什么。 依照我对老妹的了解,她这样的菜鸟级用户又不缺银子,显然不该买太入门级的,毕竟她也不想用两天就换,太专业的她也用不上,于是就初步圈定在尼康D80、D90和佳能50D或佳能450D这么几款中间。 到了卖场,嗨,鼎好一进门就有尼康体验区,拿D90玩了玩,还不错。但人家只是尼康体验区,不负责销售。往里走,马上就有销售代表过来,恨不得拉着我问:“哥,你要哪款?我们店啥都有,来这边。” 最反感的就是这样的强买强卖,怒得我冲着那小子一通咆哮,把他吓回去。然后直奔我熟悉的一层一家渠道连锁而去。 这家店也是尼康、佳能都有,过来个看上去很稳重的销售,过来很客气很礼貌地打招呼。我直截了当,问他买单反,是尼康还是佳能好? 这销售还真的挺专业,而且不似一般销售直截了当先问你心理价位,然后草率给你推荐个型号了事,而是把尼康的好处说明了一通,又把佳能的好处解释了一通,根据我对尼康、佳能的了解,他说的符合我的知识积累,而且更专业,大致上意思是尼康成像更锐更艳,但后期空间小;佳能更柔稍暗,但后期空间大。尼康重在人物摄影,佳能重在速度。在讲解期间,聊天式地问明我们的需求,提出尼康对于后期处理不多的一般家庭用户可能更合适的建议。我们说到拿真机对比,他这才领我们去楼上门店把我们交给产品经理,服务很到位。最终我们选了尼康D90+sigma18-200头,毕竟一个头对于老妹这样的菜鸟来说要方便许多。 后来我专门请教了一个专业搞摄影的哥们,他说sigma那个镜头不错。另外,在他看来,今年其实是尼康在高中低全面超越佳能的一年,包括原来弱势的速度尼康今年新款也超越了佳能。在他看来,传统上尼康成像更锐更艳,后期空间小;佳能更柔稍暗,但后期空间大其实在今天二者的差别已经微乎其微。更重要的是ISO噪点和镜头的成像分辨率,因为其它后期都可以处理。不过,在他看来,等明年佳能出了新机器,基本上会重新反超尼康,不过今年是尼康年。 买单反是佳能还是尼康?答案在今年应该是——尼康! February 28 渠道怎么过冬这两天在家赶稿子,细细整理前些天采访的两家逆市增长的渠道之星,发现两家都有很多共同点。 我们不必去探究是哪两家渠道,因为一家是做海量数码产品为主的,另一家是做高端企业级产品为主,两家渠道的产品线不同,但经营思路却异曲同工。 两家都是在2004年就开始谋求转型的,都是在那时从单纯的硬件分销转型为开始做软件,走软件、硬件相结合的多元化发展思路。经过这几年的铺垫,去年在大经济环境不好的情况下,软硬件结合的模式都开始开花结果。一家找到了更多的新的适合自己软硬件结合的解决方案型产品,同时开展系统集成业务,另一家自己开发完整的解决方案和服务体系,形成自己独特的商业模式。 毫无疑问,这两家渠道并不是在IT冬天到来的时候才去找出路,而是未雨绸缪,早早就发现了自己原有业务的同质化趋势和自己无法改变的竞争劣势,及早去拓展新的业务,并力图整合自身的资源优势形成自己独到的核心竞争力去突破。 他们,特别在市场恶化的环境下,更能突显出自身的竞争优势,在众多渠道中脱颖而出。 渠道怎么过冬?及早看到问题的本质,找到适合自己的业务增长点是关键。 February 26 3年后迅驰不复存在?今天早上见到了“迅驰”她爸-邓慕理Eden Mooly。一个风趣的以色列老头,戴着顶贝雷帽,官拜英特尔公司移动平台事业部总经理。 晕,我怎么记得移动部门总经理是另一个人,要知道,移动部门是英特尔公司最重要的产品线部门,现如今的英特尔公司全球执行副总裁马宏升以前就是移动部门的老大,这个部门老大的变动可不是闹着玩的。 连忙和公关公司的哥们询问了半天,才明白此总经理非彼总经理也,他主要负责技术;而英特尔移动事业部总经理还是之前的那个浦大卫David。 负责迅驰技术的Eden Mooly神侃了半天下一代迅驰,也就是今年第四季度要发布的Calpella平台,也将采用Nehalem架构,会把图形处理器集成到CPU中,因此,下一代迅驰将只有两个模组,而不是以前的三个(处理器、芯片组和无线模块)。 依照Eden Mooly的说法,每一代技术出现有5年的周期,2、3年后可能再说迅驰就是一个历史。我们知道任何一家高技术公司的首席技术管都得看5-10年后的技术,负责主导英特尔移动计算技术进程的英特尔移动产品总经理也不例外。果真如此,那他随口一说的话恐怕并非虚言,也就是说,从2003年英特尔推出第一代迅驰以来,到去年推出迅驰2正好是5年,那么再过3年,就应该有新的技术取代现有的迅驰技术。恐怕那时候是通讯与IT整合的时代,4G甚至5G或许成为笔记本与互联网进行联络的主要通路,而GPU被整合进CPU中,也表明了另一个趋势,就是未来的移动处理器将进一步整合各种功能,一方面可以降低功耗,另一方面可以减小尺寸,单一一个CPU就可以完成所有工作。 所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那时候,迅驰平台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因为就一个CPU通吃了嘛。这样看来,或许3年后迅驰真的将不复存在! February 12 [转载] 美国青年:整个中国就是一个山寨[作者]辛宝路 前不久,我的朋友tom给我发了一封邮件,问我山寨是什么?事情是这样的,google公司发布了年度中国搜索热门词汇(China’s new hot words)排名,并把他们翻译成英文介绍给全世界的网友。这些词汇反映了过去一年中发生在中国的重要事件和现象,其中排名第一的就是“山寨”,google使用的英文翻译是copycatting(无主见的家伙,复印机),对他的解释是:这个汉语词汇的字面意思是山中堡垒的强盗们(the mountain strongholds of bandits),首先被借用来描述那些剽窃仿造的产品,后来也用来指自制的产品,比如恶搞视频。 山寨机只是这个事情的开端,更有意思的则是“山寨”这个词汇在诸多文化领域的迅速扩散。中国言论界的大多数观点强调,这是对“山寨”的误读和滥用。但若从福柯知识考古学的角度出发考察这种误读,反而可以帮助我们理解这种误读背后的文化动力。换句话说,人们为什么愿意滥用“山寨”,欣然选择用“ 山寨”这一符号去标示各种文化客体。我所在大学的媒介文化研究学者 Professor Wu 认为:对山寨的命名和热情恰恰说明了当代中国文化生态和文化态度的某些特色。 将整个中国作为一个第三世界文本,我们看到了全球资本主义体系不可避免的扩张,以及中国在这种扩张中迅速的陷落和狂飙突进。最初主流把仿冒手机标称为“山寨”,反映了已经建立的权力和经济结构对这种野蛮生长方式的排斥和恐惧感;同样的,若把整个中国标称为山寨,则有整个西方对于这种狂飙突进的恐惧感。
其实这种山寨文化在后发展国家很普遍,只不过中国的声势最大而已。想当年日本和韩国崛起的时候,也是靠仿冒欧美产品起家,只不过当时对于品牌等知识产权的保护没有今天这么厉害而已。当然,人家的山寨只是冒伪,而不是假劣,产品质量还是可以的,就是缺乏品牌,所以价格低廉,通过资本积累后逐渐打出了自己的品牌。如果质量不够硬,所谓的山寨是没有前途的。 October 31 卖猪一男赶集卖猪,天黑遇雨,到农妇家借宿——给大家普及一下金融危机是怎么引起的。
一男赶集卖猪,天黑遇雨,二十头猪未卖成,到一农家借宿。
少妇说:家里只一人不便。 男:求你了大妹子,给猪一头。 女:好吧,但家只有一床。 男:我也到床上睡,再给猪一头。 女:同意。 半夜男与女商量,我到你上面睡,女不肯。 男:给猪两头。 女允,要求上去不能动。 少顷,男忍不住,央求动一下,女不肯。 男:动一下给猪两头。女同意。 男动了八次停下,女问为何不动? 男说猪没了。 女小声说:要不我给你猪…… 天亮后,男吹着口哨赶30头(含少妇家的10头)猪赶集去了…… [哈佛导师评论]:要发现用户潜在需求,前期必须引导,培养用户需求,因此产生的投入是符合发展规律的。 (加强篇) 另一男得知此事,决意如法炮制,遂赶集卖猪,天黑遇雨,二十头猪未卖成,到一农家借宿 少妇说:家里只一人不便。 男:求你了大妹子,给猪一头 女:好吧,但家只有一床。 男:我也到床上睡,再给猪一头。 女:同意。 半夜男商女,我到你上面睡,女不肯。 男:给猪两头。 女允,要求上去不能动。 少顷,男忍不住,央求动一下,女不肯。 男:动一下给猪两头。女同意。 男动了七次停下,女问为何不动? 男说:完事了~~~女:...... 天亮后,男低著头赶2头猪赶集去了...... [哈佛导师评论]:要结合企业自身规模进行谨慎投资,谨防资金链断裂问题。 又一男得知此事,决意如法炮制兼吸取教训,遂先用一头猪去换一粒伟哥,事必,天亮后,男吹着口哨赶38头(含少妇家的18头)猪赶集去了…… [哈佛导师评论]:企业如果获得金融资本的帮助,自身经营能力将得到倍增。 知道此法男多,伟哥供不应求,逐渐要2头,3头猪换一粒伟哥。 [哈佛导师评论]:这就是通货膨胀。 当猪价格涨到16头一粒的时候,哈佛导师评论:该男已经进入边际成本,除了拥有对自身能力的自信和未来良好愿望以外,实际现猪流已经为零。 但换猪男越来越多,卖伟哥的决定,扩展生产能力,推出一种次级伟哥,如果你缺一头猪,只要你承诺可以到该女房中一夜,就可以先借,事成后补交猪款,这个方法大大促进了伟哥销售。 [哈佛导师评论]:这就是贷款,让企业可以根据未来的收益选择借支流动资金。 伟哥专卖店后来在即使你一头猪都没有,只要你承诺可以到该女房中一夜,就可以先借,事成后补交猪款。 [哈佛导师评论]:这就是金融创新,让现在的人花未来的钱,反正等你老了未来的钱你也花不动。 消息一出,换猪男越来越多,有人找伟哥专卖店,这个项目太好了,我们把它变成优质基金,对外销售债卷,你们也就可以分享我的收益,如何? 结果伟哥专卖店觉得甚好,于是该公司把换猪男分三类,一类是拿现猪换的,一类是一部分现猪贷的,一类是完全没有现猪借的,发行三种债卷。大家踊跃而上。纷纷购买伟哥专卖店的债卷,伟哥专卖店生意太好,就把债卷销售外包给另外一家公司运作,该公司也一并大发其财,公司越做越大,甚至可以脱离实际伟哥销售情况来发行,给自己和伟哥专卖店带来巨大的现金收益。 [哈佛导师评论]:这就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从实体经营到资本运作,经济进入了更高的层次。 为了防止自己债卷未来有损失,该公司决定给它买上保险,这样债卷销售就更容易,因为一旦债卷出现问题,还可以获得保险公司的赔付,哇,债券公司销售这下子太好了,保险公司也获得巨大平白无故的保险收入。 [哈佛导师评论]:这就是风险对冲,策略联盟,提高了企业的抗风险能力,也保护了消费者利益。 换猪男太多,排长队等待,该女无法承受,说老娘不干了,我搬家,一时间有无数拥有伟哥的欠猪男。 [哈佛导师评论]:这是个别现象,属于市场的正常波动,不会影响整个经济。 结果该女迟迟不肯搬回。一部分欠猪男没有收入,只好赖帐,结果大量债卷到期无法换现猪吃,债卷公司一看,一粒伟哥16头猪,这哪里还得起,宣布倒闭。 [哈佛导师评论]:这是次贷危机,不会影响整个金融行业。 哪里晓得债卷公司还把债卷上了保险,保险公司一看,这哪里赔得起,于是也宣布要倒闭。 [哈佛导师评论]:这是金融危机,还不会影响整个实体经济。 后文:据说该女已搬到中国定居。 May 22 [转载]三联生活周刊地震专刊之:“孤城”映秀的72小时三联生活周刊地震专刊:“孤城”映秀的72小时 从成都往北进入阿坝州,必经汶川县,汶川因此成为阿坝州的“南大门”。让阿坝人自豪的是,全国6个世界级自然文化遗产中,阿坝州独中三元——九寨沟、黄龙和卧龙。这里的美景犹如世外桃源。 汶川人关于地震的记忆,除去这些年里偶发的小地震外,要追溯到30多年前。1975年底到1976年初,汶川曾成为重点防护地点。那时3个月内,每到晚上,家家户户的大人小孩必须住防震棚。晚上有巡逻队戴着袖标,挨家挨户巡查。
“叠溪海子”则是大地震留给川西北更深刻的印记。长达10公里、一大一小的两个迷人湖泊,让多数人遗忘了它的形成历史。
1933年8月25日15时50分,茂县北部的叠溪镇曾发生7.5级强烈地震,震源深度为6.1公里。城中心部分在剧震发生的几分钟内几乎笔直地坠落,呈单条阶梯状的地震下滑距离达500?600米。震后第45天,即10月9日,高160多米的叠溪坝崩溃,人畜逃避不及者,尽被卷入水中,造成了我国地震史上罕见的次生水灾。
近万条性命和一座顷刻被淹没的繁华千年古城,成就了“中国最美的地震遗迹”。
当2008年5月12日的灾难不期而至时,1万余人的映秀镇毫无准备。当地近些年热衷于建设,高速公路沿着半山悬崖铺展开来——从成都至汶川的“都汶路”,从映秀至日龙的“映日路”,从映秀往小金方向的路……很多人听到地震轰隆隆的响声,以为是开山修路或是推土机作业。越来越城市化的乡镇,几乎丧失了对自然征兆的敏感。
大地震摧毁了映秀通往外界的一切公路,虽然距离都江堰仅30多公里,但它成了一座孤岛。从地震中清醒过来的人们,来不及哭泣,本能地展开了一场生命大救援。孩子、邻居、同事、陌生人,任何存活的信息,都在无声中带给人们生的希望。
地震过去23个多小时,第一支22人的先遣部队在大雨和余震中徒步到达映秀。地震过去40个小时后,我们跟着寻亲的零散队伍,徒步10多个小时走到映秀,通过采访大量的生存者,试图重现这个悲情城市在自救中的感人史。
记者◎吴琪 李翊 摄影◎蔡小川
14点28分左右
在所有人看来,灾难都来得那样突然而平静。
当时,漩口中学高一(3)班班主任王志华说他睡午觉起来,准备穿好衣服去上课。漩口中学紧邻213国道,在进映秀镇的一个大平坝上。“天好像要下黄沙似的,雾蒙蒙的,发黄,我以为要下大雨了。”山区的天气向来多变,一会儿雨一会儿晴的,王志华并没有多想。
有严格作息时间的人们,对分秒的记忆更敏感。说来真是巧合,漩口中学一直是14点30分开始下午第一节课,可是学校考虑到:孩子们放学晚,回家复习后休息得很晚,初中毕业班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中考了,因此特意把下午课时间提前了10分钟。5月12日14点20分,第一天执行新的上课时间,刚过了几分钟,突然近处就传来“轰、轰”的巨响,王志华说,“感觉就像压路机在地面上压,地都摇晃了起来”。
初三(4)班的董晓洁和易彩霞对这种响声居然并不陌生,她们告诉我们,“学校总在建楼,门口的那块大平坝也要盖楼,压路机的声音我们都晓得”。可是脑子里刚这么想,瞬间对门的5层实验大楼垮了!几乎同时,教学楼也摇晃着整体向前倒去。原本在三楼的教室一下子滑到了二层楼的高度。“有地震,不要出来,躲到桌子下面去!”物理老师李盛哲大叫。等到过了十来秒,晃动停止了,李盛哲让孩子们赶紧往外跑。前几排的桌椅一齐向后压倒,坐在第四排的董晓洁说她被卡住了,跑出教室门口的几个孩子又回过头将她拉出。幸运的初三(4)班51个孩子全部跑了出来。
46岁的李文仙说她当时正在一楼给初一(1)班的孩子们上音乐课,地面猛地晃动了一下,天全变暗了,她大叫一声:“快跟着老师出来!”转瞬间整栋楼塌了下来,27个孩子也奇迹般地跑了出来。
一楼两个班的孩子完全跑了出来,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两个班毫发无损,4个班共110多个孩子安然无恙。
德阳人黄安兵告诉我们,他庆幸自己没有按时上班。这个30出头的小伙子,在四川省电力公司驻映秀的阿坝电力公司工作。12日吃过午饭,他跑去镇上的网吧上网。突然,房子晃了两下,旁边上网的一个人站了起来,四下看看,喊了一嗓子:“谁在放炮啊!?”几乎同时,所有人意识到了——地震!
网吧老板沈琴告诉我们,她和丈夫当时拼命想往外跑,“根本来不及,跑的时候被其他人绊倒了,只能捂着耳朵等死”。四周楼房垮下来的声音震耳欲聋,十来秒钟后,沈琴发现隔壁茶楼的桌子刚好罩住了自己。她慌忙扒开桌子,往街上冲。“地上全是人,每跑一步就有人喊:你踩着我的脸啦!你踩着我的鼻子啦!”
33岁的梁本贵和27岁的何蓉夫妇俩,在映秀镇上经营着“大足铁器店”。房屋开始剧烈摇晃时,何蓉刚好在家门口聊天,十来秒的地动山摇,她被掀在了地上。灰尘瞬间遮蔽了一切,她告诉我们,“什么也看不见,人被呛得呼吸不得,天全黑了”。大约过了2分钟,逐渐散去的粉尘中露出了街道的面貌,何蓉说,一块大脸盆似的石块落在了她身后不到30厘米的地方。
她转身一看,“妈呀,房子呢?”她说,她看到旁边5层楼的映秀信用社的牌子还挂在一层,整个楼却成了个烂石堆,根本看不出原本有多高。四川省电力公司在映秀的办事处,6层楼的房子办公加住宿,里边有六七十人。转瞬间这栋楼的二层整个朝前推了出去,残留的铝合金窗框压成了尖锐的“V”字形,楼顶坍塌成了碎石般的砖块。
53岁的何老汉比一般人更敏锐,他在电力公司一层的理发店修面,地面刚开始震了两下时,理发师还没有任何反应,何老汉告诉我们,他自己跳出来的同时,一掌将理发师推出。楼层同时倒塌,理发师的头被砖块砸破,命保住了。
慌乱中何蓉说她往外跑,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但是停不下来。街上有一辆面包车经过,何蓉用手扒住车窗,跟着车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在空地上站住了。“来不及躲避,地震的时候你在什么位置,决定了你是否能活着。”她说。
路上的人们
映秀镇是213国道上的一个“点”:映秀往北,经草坡、绵池、七盘沟,59公里的路程到达威州(汶川县城所在地);从映秀向南,便很快接近城市中心都江堰和成都。
由于震中位于映秀镇往北的位置,北边的人们更早感受了恐怖的袭击。从映秀镇往北至汶川县城59公里的道路,成了一片更为孤寂的“死城”。地震超过50多个小时,所有往南逃亡的人,必定会经过映秀镇。但是几乎没有人出来,或许偶尔有零星的逃亡者经过此地,他们是在灾难瞬间死里逃生的人,惊恐中往都江堰方向赶去,对自己家乡的毁灭程度并不清楚。
33岁的吴鹏告诉我们,5月12日下午,他和朋友小唐正在桃关村附近“耍”,桃关是映秀镇著名的工业园区,位于映秀镇中心往北10多公里,离震中更近。两个小伙子是都江堰人,相约着进山玩,坐巴士到了映秀镇后就一路往北走。
“突然间,天大的响声炸得人头皮发麻,两边的山往下垮石头,地动山摇。”人不由自主跳了起来,腾起后又被重重地摔到地上。前头的一个人被大石块拦腰轧成了两截,远处的两辆小轿车被大石块埋了,“只看得到露出来的一点铁皮,一辆黑色,一辆白色”。吴鹏说,这时“人是懵的,怎么石头就没有砸到我这里?我活啦?!”
桃关村就在吴鹏眼前几百米的地方,“楼往下垮,眼看着房屋平了不少!”桃关工业园区有8个工厂3000多人,有浙江上市公司禧龙工业硅、铁厂、铝厂、化工厂等几家大企业。从地震发生后,人们就几乎得不到桃关村的消息。
在成都经商的张风(化名)告诉我们,他自驾越野车沿317国道从阿坝出发到成都办事。在离映秀8公里处的皂脚湾,他刚和一个朋友通完电话,就看到前面在塌方。“一块比一间房子还大的石头在离我们六七米远的地方掉下来。”张风开始倒车,倒了10米后,发现车子在摇晃。
前面的公路开裂,一块大石头滚下来砸中张风的越野车,发动机被砸烂后,车子被路边的树枝挡住。张风告诉我们,14点28分到15点25分之间,是地震最厉害的时候。地在不断震动,身旁和对面的山在不断地往几个方向垮,感觉整个山都要塌下来,“我以为会死在这里。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已无网络”。
张风等3人从车门滚出来,在树根下的石头坎里躲了半小时。看到前面有个大石头感觉很安全,在那儿又躲了1小时。最后这支从北往南的逃亡队,由3人变成16人,最后变成了200多人。由于山塌下来形成了堰塞湖,他们只能冒着生命危险翻山,8公里的路程走了整整3天。
一对陕西夫妇——王云洲和王为琴告诉我们,当时正带着他们组织的一个旅游团,从成都到茂县。丈夫王云洲开车,妻子卖票,这个有35人的旅行团基本是陕西游客。车到白花镇,“突然左右晃得像跳舞,好像轮胎掉了,左边沉下去,然后被掀起来,右边又沉了下去”。开车的王云洲告诉我们,他看到路面“像起了水波澜一样,好像一层层的波澜要掀过来”。好在全车35人“一点皮都没有擦到”。
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看着天黑了,游客们下了车纷纷离去,走散了。王云洲夫妇保存着游客行李,最后把大客车交给了阿坝州百花铝厂,让他们救治伤员。
救救孩子
人们一旦从地震中回过神来,本能的反应就是去寻亲人、找孩子。
30出头的梁家建(化名)在映秀镇建玻厂上班,距离映秀镇最繁华的街道映秀街仅1公里。梁家建告诉我们,他当时正和妻子在屋里看电视,突然听到地动山摇的巨响,赶紧往外跑,“人一下子被甩起来,摔到了地上”。剧烈的晃动,伴随着两边山上巨石落下的声响,路基也在垮,“天崩地裂”。接下来的一两分钟,天突然黑了,到处是厚厚的灰尘,刺得人睁不开眼。跑出来的人聚到了平坝上,“抱在一起,吓得哭啊”。
晃动刚停止,梁家建说他和老婆就拼命往街上的幼儿园跑。5岁的儿子梁家祥正在里边,“沿路房子、电线杆、车子全部毁了,人的脸上都蒙着灰尘,衣衫破烂,哭啊喊啊,好像从战火堆里跑出来的”。不同方向往幼儿园跑的人,互相喊着:“娃娃呢,娃娃在哪儿?”有人说,“幼儿园没有啦,全部塌了”。
梁家建说他到幼儿园的时候,地震过去了大约20分钟。十来个被救出来的孩子身体完好,坐在旁边的空地上哭。那些看到孩子平安的家长,抱着孩子痛哭;而那些看不到孩子的人,还有幼儿园园长、老师、家长、医生,“拼命用手刨,要拨开那些乱石堆”。
梁家建说他的老婆突然看到了自己的娃娃,已经被人抬到了空地上,没有了呼吸。旁边一个女孩他们也认得,是儿子的同学,两人挺要好,“我们的娃娃脸上、身上全是好的,就像睡着了一样,就是鼻子、耳朵里都是沙子”。
地震发生时,李云良说他和老婆马兴玉正准备乘车去汶川县城看女儿。马兴玉一脚刚迈上车,车子突然跳起来,将她掀翻在地上。剧烈的摇晃后,两人拼命往不到1公里的幼儿园跑。
马兴玉告诉我们,她弟弟的小孩在上幼儿园,每天由她接送,现在正是午觉时间。她太熟悉幼儿园的布局了,两层砖木结构的房子,上下各两间大教室有100多个孩子。小班和小小班的孩子在一层,大班和中班的孩子在二层,每个孩子都单独睡在蓝色的小木床上。马兴玉说她赶到幼儿园的时候,幼儿园整个一层几乎陷进了地里,只露出10厘米左右的窗口,二层的人字架的木头屋顶和水泥碎片一起塌了下去。
李云良两口子比较清醒,李云良说,“见到窗户就扒开,把周围的瓦片给甩开”。二层的十来个孩子于是被大家从废墟里扒拉了出来,李云良将二层的覆盖物扒开,刚好就找到了压在一层的侄子马超文。3岁的孩子没受什么伤,他们又在一堵薄墙上扒出一个洞,一层又有11个孩子爬了出来。
直接因地震致死的人数占的比例并不多,那些在废墟中无力抗争,等待救援的人,虚弱地与死神做着斗争。
我们见到年近50岁的谭国强时,他头发花白,双眼红肿,身上还有浓重的尸臭味,领口和胸部沾染的斑驳血迹已经发黑变暗。这位映秀中心小学校长也在救援的人群中,地震后,他一直在几乎疯狂地抢救学生,没有离开学校。教师宿舍里,60多岁的岳母和45岁的妻子死于地震,他没顾得上看一眼。
地震过后,谭校长组织老师将跑出来的156名学生疏散,然后营救被埋在废墟中的学生。他告诉我们,“张米亚老师被挖出来的时候,学生家长和老师们都惊呆了。他死了,双腿跪地,身体弯成一张弓,保持着母鸡抱小鸡的姿势,在他怀里是两个活着的孩子”。
谭校长告诉我们,今年29岁的张米亚身高1.7米左右,微胖,两年前刚从百花乡调到中心小学教数学。就在上一周,学校刚举行了红歌会,他还领唱了《中国心》。张米亚的妻子、岳母、3岁的孩子全部死于地震。同事马方琴告诉我们:“张米亚的教室在二楼,紧挨楼梯,如果他不管学生,自己是完全可以跑出来的。他却用身体救活了两个孩子。”
谭校长还告诉我们,映秀中心小学另一个叫苏成刚的男老师,听到了废墟里有微弱的声音,一个小男孩压在了乱石堆下。但是人力根本无法搬动大块的水泥梁子,苏老师只能守在废墟边,给孩子递些吃的喝的。在苏成刚守护了24个小时后,孩子在14日凌晨1点多,没有了声息。
“孤城”自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何蓉说,她的爸爸、哥哥、 丈夫这些死里逃生的亲人聚到了一块儿。他们相伴着往回走,还是想去家里看看。铁器店被高层的砖块压住了,废墟中还有人。70多岁的小学退休教师刘大爷被梁本贵等人挖了出来,“他脖子歪着,背部、腿被石头砸伤了,看不见血,但是老人家完全不能动”。逃命出来的医生很快参与了救援,他们看看刘大爷的状况,根本没有药品。“老人最后忍耐了两天,活活疼死了。”
5月13日,地震第二天,大雨依然浇灌着映秀镇。一片废墟中,活着的人自发组织起来。镇上的武装部部长徐红军、民兵连长张仕力将身强体壮的存活者召集起来,让他们成为临时民兵。铁器店老板梁本贵、做小生意的李云良说,他们都戴上了临时民兵的肩章,开始维护映秀街的秩序。
镇政府在地震中全部被埋,只有5人逃出,其中3人生还,2人重伤。书记双腿在地震中断了。阿坝州的杜副秘书长、阿坝州旅游执法局局长、汶川县张副县长等人正在映秀视察,吃完工作餐后正准备离开,张副县长在街上给杜副秘书长交代工作,“话音刚落,地震发生了”。地震中侥幸活命的他们,成为“孤城”自救的核心组织者。河边搭起了临时医疗帐篷,慌乱中映秀镇渐渐开始了有序的自救。
整条映秀街有3处金融机构,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和合作社。这3处成为民兵们看守最严的地方,“怕有人抢金库,那就乱了”。他们还悄悄将一些食品店的招牌拉了下来,因为镇上很快食品紧缺,“一些食物要留给伤员和孩子,怕早期就被人抢完了”。
由于地震瞬间毁坏了镇上所有楼房,能抢救出来的物资非常少,一时间“什么都缺”。梁本贵告诉我们,他将铁器店的东西基本上捐了出来,彩色的防水布给大家搭建帐篷;白色油布薄膜原本是庄稼地里需要的,现在成了遮盖尸体的布。超市老板给大家捐了一些吃喝的,“但是更多物资不能一下子耗光,谁也不知道我们得撑多久”。
于是震塌了的映秀街搭起了一个彩条布的临时帐篷,给大家提供些吃喝,这里也成了一个镇上消息的集散地。梁本贵两口子、60岁的副食店老板王朝凤、抢救幼儿园孩子的李云良夫妇,聚在了铁器店门口的帐篷里,冒着周围房屋随时倒塌的危险,守着银行和信用社,看哪里需要帮助救人。
36岁的吴兴祥家住映秀镇对面的山坡上,这个叫做黄家园的地方,是个有上百人的小村落。吴兴祥告诉我们,在映秀镇死里逃生的他,疯狂地寻找着小女儿吴小红。在映秀小学四(1)班上学的女儿,被两块倒下的预制板紧紧压住了,孩子脸朝下趴着,预制板从脑袋一直压到腿。等吴兴祥发现时,孩子已经死了,“我摸她的肚子,破皮了,里边都长了蛆啊!”
5月15日,记者在平坝上碰到吴兴祥的时候,他正焦急地想往山对门走。老母亲还在山上,听那些跑下来的人说,老人家的腿断了,但命还活着,等着人去解救。山间的路早已被垮塌的山石冲没了,偶尔见到有人沿着陡峭的山壁爬行,试图回到村子里去看一眼。
电厂门口,有个中年男子差一步就要跑出来了,巨大的石块却压住了他的背部。据同事讲述,他活了两天,然后痛苦地死去了。没有办法救援,因为缺乏大型机械,地震后虚弱的人力搬不动成吨的石块。幼儿园、小学集中了最大的救援力量,大家都想首先救出孩子们。
失去儿子的梁家建夫妻俩,在映秀镇平坝上聚集的人群中,有些茫然无措。梁家建觉得自己太倒霉,1998年工作时脸部被烧伤,鼻子嘴巴完全变了形。现在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却突然失去了宝贝儿子。他想起来,就在建玻厂附近的高坡上,一直有个地震观测台。但是几乎没有人工作,监测台曾经来过一个临时女工,每天都在建玻厂和大家“耍”。后来这个临时女工也显得多余,被辞退了,只留下一个看门的老头。
23小时:先遣部队
一直无法向外界传送消息,也没有等到外来者进入,映秀镇的人开始心焦。他们害怕在废墟中被外界彻底遗忘。由于地震时间非常短,房屋垮塌得无法进入,食物、水、药品显得紧张起来。映秀镇中心医院的药品放在一楼,慌忙中医生们抢救出一批药品,但是大部分被地震埋进了地里。
5月13日13点50分,终于有一支穿着绿军装的队伍出现在了大平坝上。距离地震发生23个多小时后,映秀镇终于知道,他们并没有被遗忘。
这支22人的先遣小分队由重庆某师李立衡科长带头,他们在地震当晚接到成都军区指挥部的指派,从12日夜里22点30分开始,向映秀进发。
指挥部对先遣部队的指令是:以最快速度到达灾区,了解灾情,汇报受灾情况。于是22人的小分队轻装上阵,只带了5瓶矿泉水和一点方便面、火腿肠,最重要的装备就是一部海事卫星电话——灾区与外界联系的唯一希望。
地震后的大雨一直没停,小分队从都江堰出发,沿着紫坪铺水库走山路。夜里看不清路,大雨使得塌方地段泥泞湿滑,战士们只能借着手电筒的光,一点点往前摸。
5月13日7点30分,天亮不久,还在半路的小分队终于向指挥部发回了第一次信号,这也是外界第一次获得地震后都江堰以北路段的消息:沿途道路10多处塌方,其中3处严重塌方,车辆不可能进入。
李立衡告诉我们,这条信息是让指挥部断了短时间用汽车开路的念头,大部队很难开进,必须考虑水、陆、空多种救援方式。
一路上先遣人员的心里都非常焦急,平日里30多公里的距离,怎么急行军了这么久还不到?终于在5月13日13点50分,小分队到达了映秀镇。处在“孤岛”中23个小时的镇子,第一次看到了外界的曙光。
头一眼看到了先遣部队,虽然只有22人,镇上的老百姓掉下了眼泪,“他们知道部队来了,有人管了”。一直在映秀镇指挥自救的阿坝州杜副秘书长和汶川县张副县长,心里头也异常激动。
而头一眼看到灾后映秀镇的李立衡,惊住了——“房屋百分之百倒塌!”当地的领导告诉他,小学、中学、电厂和制药厂是4个灾情最严重的地方,当时估计小学下边压着300多名师生,其他3处分别压着七八十人。经过10多分钟的了解,5月13日14点,李立衡向指挥部第二次发出了信息:第一,进一步明确,从都江堰的车辆不可能进来。第二,房屋百分之百倒塌!情况非常严重,急需大量救援兵力。第三,食品开始告急!余粮只够供应重病号和孩子们。
13日夜里20点多,内心焦急的四川省某常务副省长带着100多人的小分队,徒步到达了映秀镇。阿坝州应急办主任何飙哽咽着向外界呼吁:急需救援,急需空投物资!据他估计,常住人口6600多人的映秀镇,发生地震时有1万多人。“只有2300人生还,还包括1000多伤员,好多人被埋在废墟里生死不明。”
32小时:前线指挥部
我们于14日16点25分走到映秀镇的时候,刚好碰到温家宝总理准备乘直升机离开。漩口中学门前半平方公里的大平坝上,聚满了成百上千逃难的受灾群众。到达的部队已经在平坝上划出两个直升机起降区,每隔不到半小时,就有两三架直升机到来。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让等待救援的人们,心里头安稳了不少。
飞机运来药品食物等,战士和老百姓用门板做担架,担架上垫着一层破旧棉絮,伤者躺在上面。有的人面部被石块砸得变了形,有的人腰部几乎断了,有的人昏迷了过去。每当直升机降落,人们抬着担架、猫着腰跑到直升机旁边,将伤员运送上去。
在大平坝后部,有一个两三米高的土堆,插着一面红旗。我们上前询问,发现这里就是部队的前线指挥部。成都军区驻渝某集团军军长许勇任指挥部指挥长,阿坝州州委书记侍俊任副指挥长,两人坐在土堆上指挥全局。
军长许勇的到来,让映秀镇的人更安心了。
许勇带着50多人的先遣分队,从都江堰出发,“经过了飞石区、垮塌区,水陆并进,5个多小时后,于13日20点钟到达映秀镇”。这时候汶川县的整体受灾情况并不明了,部队希望“多方位、多批次,不惜一切到达核心地带”,但如何确定“核心地带”存在困难。
许勇告诉我们,军方救援的总体原则是:兵力使用全力以赴,到达震区核心地带,最大限度抢救伤员,减少伤亡。地震发生后,直升机在第一时间就尝试飞入映秀。但是大雨一直没停,天气条件不适合飞行,直升机尝试多次都未能进入。
14日7点30分,许勇和阿坝州州委书记侍俊、先遣组数人等乘坐直升机,从空中考察了汶川、茂县地区。与事先传言的不同,汶川县城的房屋倒塌并不厉害,人的伤亡似乎不是特别多。李立衡说,“县城的平坝坝上划了好几个直升机停机坪,看得出来当地政府急切盼望外界来救援,但是这几个停机坪划得很不专业,周围都是老百姓,直升机没法降落”。
直升机在汶川县城的上空盘旋了好几周,仍然没法降落。许勇军长等发现一些分布在大山里的山寨,通往外界的道路全毁了,直升机零星地向他们空投了一些食物和水。茂县的情况较好,直升机降落后,当地政府将自己的情况汇报给前线指挥部。
这一次直升机视察,让许勇等人断定:以映秀镇为中心的方圆12公里地段灾情最严重。于是前线指挥部设在了映秀镇。
5月14日下午,解放军通过水、陆、空三路,共有800多人集结在映秀镇。大部队开始源源不断地向映秀开进。由于都江堰到映秀的公路严重损毁,部队只能选择步行或者乘坐冲锋舟,迅速奔赴映秀。
截至5月14日18点多,部队派出直升机近30架次来到映秀,空军也派出了10多架次的直升机。直升机主要运来食物、水和药品,再将伤员紧急运出去。
5月14日6点多,前线指挥部派出了一架小飞机往北探路,发现映秀镇北部十几公里处桃关加油站附近,两边的高山坍塌下来,居然截断了岷江,形成了一个堰塞湖。指挥部派出某部队杨副参谋长带了6个人,前往探路。下午先遣队回来汇报说,道路毁坏非常严重,几乎走不通。5月15日8点30分,联合指挥部派出了一支队伍,由当地公路段的人带路,往北开进。在映秀镇西北方向的大山沟里,小的乡镇隐藏其中。指挥部曾经召集了当地十几名有经验的猎人,带着森林武警往里边走,结果道路完全被毁,沿途石块还在坍塌,先遣队只能返回。从桃关逃命到映秀的旅游者吴鹏看到了开路的战士,连连感慨,“前边太危险了,他们真是以命换命”。
武警部队也竭力进入映秀镇。5月13日8点,四川武警总队成都指挥学院在对都江堰小学、聚缘镇中学、关风小区实施救援后,开赴映秀。战士们试图从三面山体都是泥石流的水路进入。冲锋舟重达10吨,100个战士花了4个小时才把第一只冲锋舟放下水。22名先遣队员在13日18点多到达映秀镇。
5月14日,进入映秀的武警部队近千人。大部队开始从水、陆、空3个方面向映秀开进。
72小时:期待奇迹
对于四川大学英文系二年级的董兰来说,时光从来没有如此缓慢。她以分秒来计算着地震之后的日子,每过1分钟,在废墟里被掩埋的人,就要艰难地熬过这1分钟。董兰告诉我们,14日7点,她与从四川内江回来的哥哥汇合,一起踏上了都江堰至家乡的寻亲之路。幸运的是,爸爸和大姐没有受伤,10岁的侄女黄玉婷在废墟里被压了3天后,拖着断腿爬了出来。但是去桃关拉货的大姐夫生死不明。
映秀街道两旁的楼房已经全部被摧毁,有的成了两三米高的乱石堆,有的还保留着大楼的基本形状,随着稍大一点的余震,有些房子发出“哐、哐”的声响。一个50岁左右、衣着体面的男子,礼貌地向何蓉打听:“旁边电力公司二层的人怎样啊?”快言快语的何蓉说:“哪里还看得到人咯,整个二层都被推出来压平啦。”突然间,这名男子双膝跪地,上身匍匐下去,对着扭曲的大楼哀嚎起来,“老婆,我来晚咯!老婆啊,我来晚咯!”一旁的老百姓赶紧去扶他起来,偷偷地抹着眼泪。
绕过大片废墟,远远看到背山而立的旗杆上,有红旗在飘扬。董兰指着红旗的位置说,“那就是映秀中心小学”。
六层的主教学楼已经不复存在,残垣断壁中,“小学”两个红色大字依稀能辨。旁边矗立着仅剩框架的四层建筑,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凌乱的桌椅。董兰说,这是多功能教学楼。在它的旁边,是同样看不出原来面目已沦为废墟的六层教师宿舍楼。
废墟上,身穿橙色消防服装的上海消防总队正忙着救援。铁器店老板梁本贵羡慕消防总队的专业设备:“那种专业的小电锯,要2万多元一把,整个映秀镇只有电厂有一把。我们如果有这些器具,不知道能救出多少人啊!”
废墟前的操场上,一半停放着死亡教师和孩子的尸体,他们的面部用木板或床单盖上,木板上用红色粉笔写着他们的名字。有人木然地坐在孩子尸体旁边,有人在哭泣,空气中飘散着死者衣服焚烧的特殊气味和纸钱焚烧后的袅袅青烟。
另一半靠近学校废墟的位置,挤满了生死未卜的孩子的父母。他们翘首以待的脸上,紧张、焦灼、不安,混杂着对孩子生的期待和对死亡消息的抗拒。15日中午11点半,又一个丧生的女孩被找到,撕心裂肺的嚎哭声划过,一位穿米黄色高领毛衣的中年妇女从我们右方飞奔了过去,悲伤的气氛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10分钟后,有消防队员在废墟上喊:“有个活的。快拿水来。”离得最近的一位家长迅速递上了手里的矿泉水瓶。14日15点35分,在经历了50个小时后,9岁小男孩李博瀚成功获救。他的父亲是小学老师,母亲是护士,对于儿子能否生还,两人几乎不抱希望了。一直在忙着抢救其他被埋的学生和伤员。李博瀚被抱出废墟后,现场的医护人员对他做了检查,“伤势严重,由于长时间弓着身子被压在废墟下,救出来时腰都无法打直。因为担心见光失明,护士用遮眼布把他的眼睛挡住了”。16点过后,李博瀚被用直升机送到成都。
从5月15日开始,大量的映秀镇受灾者离开,往都江堰方向走去。从映秀镇出发,必须徒步走过5公里山崖边的乱石堆,路面早已被全部冲毁,人们只能沿着岷江边的河滩,在乱石和稀泥之间跋涉。穿过这段路,便有部队的冲锋舟来回送人。我们5月15日15点离开时,上千人聚集在河滩上准备乘船离开。
进入映秀的大队救援人马,也在这天达到高峰。海南消防总队、大功英雄连、奇穷山英雄连、广东省卫生急救队、四川省登山协会、四川电信抢修队等,绿军装、白大褂、抬着发电机的专业人员,在陡峭的山崖间鱼贯穿行。
在冲锋艇停靠的码头边,有一棵不起眼的枯树。枯树延展的枝杈上,挂满了各色纸条。纸条看上去破旧,字迹也写得匆忙,然而路过的人瞥上一两眼后,眼里总是含着泪水。纸条上写:“×××,我和儿子都平安,我们去都江堰了。”“××,你在哪里,我和家人在都江堰等你。”“×××,我们相信你一定活着,回头见!”……-
May 21 [转载]三联生活周刊地震专刊之:到映秀镇去!既然有人从山里走出来,我们就认为自己也一定能进去。 5月14日凌晨6点,我们从紫坪铺出发,接近17点走到了映秀镇。 记者◎吴琪 李翊 摄影◎蔡小川
5月12日地震过后,震中汶川县几乎没有消息传出来。通讯、水、电、交通随着8级地震瞬间被摧毁,进入汶川成了首要问题。
5月13日下午,记者幸运地赶上了震后首都机场恢复的第一趟从北京到成都的航班——17点05分起飞的HU7141。由于成都双流机场交通管制,飞机在空中多盘旋了一个半小时。
进入汶川主要有4条线路:从都江堰出发走213省道到汶川县城是最近的道路。此外,东线可从绵阳经平武、九寨沟、松潘、茂县到汶川;西线分为两支,一支是红军长征曾经走过的路线,即从雅安经甘孜、小金,翻山到马尔康,经理县进入汶川县城;另一支从雅安走大渡河,经丹巴、小金,翻巴朗山到卧龙,过映秀镇,进汶川。
我们选择了最近的一条路。
夜里零点,我们到达羊犀立交,这是从成都到都江堰的成灌高速的入口。加油站旁边的小卖店一片狼藉,半边货架都空了。不断有从都江堰方向出来的人在此购买食物和水,“里面断水断电,一家老小就等着我带吃的回去呢”。小店能提供的食物只有方便面、早餐奶和糖果,水也所剩不多。老板说,饼干已被换防的武警战士买光了,一时间物资比较紧缺,很难进货。
凌晨1点半,我们搭乘武警的一辆车进入都江堰,军用物资停满了道路两侧,除了路边简易帐篷里透出的烛火,整座城市一片漆黑。
车行至紫坪铺——走213国道进入汶川的必经处,在此驻守的武警交通部队设置了路障,车只能开到这里。前方塌方和泥石流埋了好几辆车,路被截断,大部队和物资无法进入汶川。紫坪铺于是成了困守救援部队的一个集结点。
凌晨2点,四川省交通厅副厅长张晓燕找到武警交通部队的负责人,请求协助早日打通213国道。她说,“塌方和泥石流不仅阻断了公路,甚至冲毁了路基。很多路段需要重新修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见到从汶川县城出来走完整条公路的人”。与她同时在现场的四川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董事长高淳告诉我们,从都江堰到汶川新修公路上,桥梁和隧道所占比例超过50%,一旦发生大地震,桥梁和隧道毁坏了,道路就不通。
不时有从成都或都江堰方向过来寻亲的人。他们希望进山去救亲人。守在紫坪铺的武警战士说,5月13日一天,从汶川那边老路上陆续跑出来1000多受灾者。也有人急切想知道亲人的情况,自己走进了山里。
既然有人从山里走出来,我们就认为自己也一定能进去。凌晨6点,我们背着食品和水再次赶到紫坪铺,巧遇邛崃某民企10多人组成的寻亲队。在山民的带领下,我们准备徒步进汶川。天色微亮,雨住风止。下车,步行,经过紫坪铺水库后,山民左转上山。跟随他们翻过这座泥泞不堪的山头,我们就绕过了昨夜塌方的地方,上到213国道。
6点45分,我们走过马鞍石隧道。虽然路面有一指宽的开裂,隧道里有碎石滚落,但地震在这里留下的痕迹并不那么触目惊心。过了隧道,蓝色指示牌提示这里是青云沟村。三三两两的货车,小轿车停在公路上,有的司机已经弃车而逃,另外的司机则选择等待救援。
7点56分,我们来到望江村,巧遇进山寻亲的阿坝藏族自治州秘书长王福安。王福安的家人在汶川县城,不少亲戚在映秀镇,他曾任映秀镇林业局局长、汶川县旅游局局长,对当地的一草一木都相当熟悉。
震前,王福安刚到成都,正准备北上筹备“迎奥运——卧龙8只大熊猫赴北京动物园展览”事宜。得知地震后,他马上取道北川想进入汶川县城,道路却中断。5月13日,他开始从都江堰步行。戴着红色安全帽的他脚步飞快,不时截住迎面而来的逃生者,询问他们来自哪个乡镇。一边问,他一边摇头,“没有映秀镇出来的”。他告诉我们,“卧龙,映秀,漩口,水磨镇共7万余人。地震后,陆续有漩口方向出来的人,说映秀被夷为平地,死了2000多人,剩下的人急缺食物和水。另外,卧龙的耿达和三江地理位置封闭,更让人担心”。
8点05分,看到第一架直升机从头顶飞过,王福安没有表情的脸上掠过一丝短暂的笑容。
8点20分,友谊村。我们看到载着军人的冲锋舟从岷江驶过。
8点30分,过961.5米长的友谊隧道。王福安说,这里是阿坝州和都江堰的分界点。“阿坝多美啊!”他看着两边的山水感慨,“阿坝是一个藏、羌、汉多民族的聚居州,老百姓特别善良。这些年开发旅游后日子刚刚变好”。
迎面的大型指示牌彰显着汶川县城自我推销的动力:魅力汶川欢迎你。指示牌上写着:这里距卧龙48公里,距四姑娘山157公里,距草原公园242公里,距达谷冰川248公里,距黄龙景区293公里,距九寨沟景区339公里。王福安叹了口气,对我们说,“阿坝是个旅游地区,年产值106亿元,其中88亿元来自旅游。这次地震对阿坝打击太大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
8点45分,穿过友谊隧道。地震留下的伤口咄咄逼人:隧道的路面从中间断开形成高低交错的两部分,碎石遍地。隧道正中间停着辆黑色小轿车,驾驶室的部位被上方滚落的巨石深深砸进去,形成V字形。被死亡阴影笼罩的隧道显得格外幽深黑暗,似乎怎么走都走不出去。重见光明的那一刻,蓝天白云,绿树青山,倍感风景秀美。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塌陷严重的路面,龙门山脉因为滑坡不时发出“轰隆隆”的声音,覆盖着绿色植被的青山被裸露残破的山体取代。
沿坍塌公路往外逃难的受灾者越来越多,有些是穿蓝色工装来自白花乡铝厂的工人,也有来自水磨和漩口的村民,每人都疲惫不堪。满面尘灰,一身黄泥。
9点,有路人说,映秀往汶川县城方向走不了,得往下折返。这话并没有打消寻亲者的念头。搀扶着的父母、兄妹、恋人,仍然迎着络绎不绝逃生的人群往汶川方向赶。
9点50分,过圣湖,紫坪铺水库。被巨石隔断的道路长达1公里,进出须从碎石上攀爬而过,旁边就是悬崖。有伤者被家人陆续抬出,地上是散落的衣服、鞋子。
10点,曾家沟桥。被扭曲成闪电形状的路面裂口有几米深,整个桥面像被什么力量撕裂开来,向岷江方向倾斜下陷。
11点02分,过千斤沟桥,浑浊的寿江水滚滚而下。
在这里,王福安第一次见到从映秀镇跑出来的6个人。其中一个18岁的女孩比划着描述了地震的发生过程:大家毫无心理准备,很多人瞬间被房屋压在了下边。她们早上7点结伴出发,碰到从县城跑出来的2个地震监测队队员。监测队的人说映秀往县城方向的山体垮塌,把河水截成了水库,进汶川县城的路给堵死了。在通讯中断、难以获得公开信息时,道听途说成为受灾群众获得信息的方式。
路人反复提到,灾区缺吃缺喝。女孩的话让我们有些害怕,她说从13日开始,有人打烂玻璃抢东西,所有吃的喝的基本被抢完了。让我们小心一点,不然进入映秀镇可能被抢。
11点40分,当地一位22岁藏族小伙子开着破旧的小面包车送我们过白云顶隧道。小面包车驾驶座两边的玻璃都被震碎了,需用裸露的电线接触点火。小伙子说,车的主人已经在地震中被砸死了,他开着车来帮忙接送来往的人。
14点10分,过漩口镇,华西电冶厂。
公路在圣音寺附近中断,无法前行。所有人只能下到十几米以下的河滩,所谓河滩其实是山上掉下石块的巨石堆,在深至脚踝的淤泥中,人们艰难前行,山上受余震影响不时往下掉碎石,下面是湍急的岷江河,稍有不慎就会跌落。5公里的路需要行走两个小时。
16点30分,宽阔的白花大桥已经被地震震掉了1公里的桥面,摔在地上成了四截。从桥下穿过,我们终于来到震中——映秀镇。温家宝总理在人群的簇拥下,正准备乘直升机离去。由于部队的大批人马几乎在同时达到,救援工作有序展开,食品药品运了进来。紧张的情绪突然间得到缓解。我们进入映秀前的恐慌也成了多余,寻亲的队伍马上进入到镇子里,寻找亲人的同时开始帮助救援。
这一路从都江堰到映秀镇,公路距离不过25公里,却成为受灾群众至少10个小时的艰难逃生路。-
May 19 [转载]战士跪下来哭着说:让我再去救一个……[转载]战士跪下来哭着说:“让我再去救一个。。。“
刚刚接通了一位采访过我的四川记者朋友的电话,她刚刚从绵竹退下来,这个娇小的丫头在电话里和我讲了她眼见的情况,她只用了四个字形容,就是:“世界末日。”她说她几乎无法工作,眼泪就没有停过,太惨了,一片一片的废墟,到处是哭喊的声音,救援队发了疯一样的救人,然而往往救不了,跟着去的摄影只了拍一张照片,就扔下相机去帮忙,因为那情景让你不可能站着看着。
她和我说,她在一个学校现场看到了她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幕,学校的主教学楼坍塌了大半,当时正在上课,几乎有100多个孩子被压在了下面。全是小学生。一些似乎是消防队员的战士在废墟中已经抢出了十几个孩子和三十多具尸体,看着那些小小的,带着红领巾却再也无法睁开眼睛的孩子,她说她突然觉得自己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然而就在抢救到最关键的时候,突然教学楼的废墟因为余震和机吊操作发生了移动,随时有可能发生再次坍塌,再进入废墟救援十分的危险,几乎等于送死,当时的消防指挥下了死命令,让钻入废墟的人马上撤出来,要等到坍塌稳定后再进入,然而此时,几个刚才废墟出来的战士大叫又发现了孩子。
几个战士听见了就不管了,转头又要往里钻,这时坍塌就发生了,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块眼看就在往下陷,那几个往里转的战士马上给其他的战士死死拖住,两帮人在上面拉扯,最后废墟上的战士们被人拖到了安全地带,一个刚从废墟中带出了一个孩子的战士就跪了下来大哭,对拖着他的人说你们让我再去救一个,求求你们让我再去救一个!我还能再救一个!
看到这个情形所有人都哭了,然而所有人都无计可施,只眼睁睁的看着废墟第二次坍塌。后来,那几个小孩子还是给挖出来了,但是却只有一个还活着,看着那些个年轻的战士抱着那个幸存的小女孩在雨中大叫着跑向救援所在的帐篷的时候,她已经泣不成声。
我无法想象这在电话中已经如此惊心动魄的情形在当时是怎么样一个悲壮的场面,我只知道这是真实的,而且,在现在,在震中地区,这样的事情还在重复的发生着,就在今夜,我坐在舒适的房间内,第一次意识到我是否应该做些什么,虽然我不可能到现场去,但是我是否应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于是我眼含着眼泪,首先发了这一篇博文,我知道这篇博文无法带来什么实际的帮助,但是,这是我想到的最便捷的,我所能立即做到的第一件事情,一篇文虽然没有力量,但是至少我可以让更多的人关注这件事情。只有完成了第一件事情,才有第二件,第三件。
天佑中国,人间有爱。朋友们,无论你们身边有任何的条件,只要是能帮助灾区的,希望我们都马上付之行动,莫以善小而不为,一篇文章,一元捐款,都是一种支持,2008注定是荣耀与灾难交辉的一年,灾难的是中国人的土地,荣耀的是中国人的心。 November 13 为什么IT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话题,却经常被IT人忽视。
不久前曾和一位IT公司高管聊起来,为什么人们要买IT产品?
他说他卖了17年IT产品,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们买IT产品是因为需要用到,在需要用到的时候才买。说白了,IT是一个工具,这和女士们买包包,可以上午LV下午GUCCI,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 其实,人们买IT产品是在需要用到的时候才买,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这样的。 以前经常有人这样问我:“我想明年买台笔记本,那时候又有新平台了吧,而且还便宜不少?” 现在更多的人是这样问:“我想买台笔记本,XX牌子的,XX元左右的,哪个型号比较好?” 显然,以前那些人一定是对IT产品比较了解的,因为他们知道IT产品总有新技术,价格也总会降,但他们只是少数一些对IT产品比较了解的人——从而也就形成了典型的产品导向;可是,当IT产品越来越普及,IT产品被越来越多的人认识之后,IT产品就更像是一种工具——你需要它了,就会去买,就像现在人们买笔记本电脑一样——于是,以客户需求为导向逐渐成为主流。 其实,信息技术(IT)的原本意义就是如此。说白了,它是一种能够帮助用户简化信息传递流程的技术,而IT产品只不过是信息技术中的某一个环节而已。因此,为什么有越来越多的PC厂商专门为企业级客户成立有大客户部或B2B部门,提供整体解决方案;为什么有越来越多的原本只涉足高端行业级产品的IT厂商,开始涉足企业级,甚至是个人用IT产品?其原因就变得很简单了——因为IT原本就是一个整体理念,而单一某一领域的IT产品不一定能完全满足用户,特别是商业客户的全部信息化需求。 IT不仅仅是产品,也不仅仅是工具,IT是一种理念,也是一种思维方式,通过它,人们可以打造全新的商业模式。刚刚在香港成功上市的阿里巴巴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尽管被马云一再强调它是传统行业,但运用IT思维打造全新的商业模式才是马云获得成功的根本原因。 这样的例子在硅谷更是比比皆是。例如我们熟知的迄今为止最成功的点对点程序BitTorrent,它的创造者布兰姆·科恩无非是让它帮助用户快速上传和下载庞大数量的数据而已;例如刚刚被微软用2.4亿美元换来仅仅1.6个百分点股权的Facebook,创始人马克·扎克博格无非是把全美数千所高等学校人群用IT技术联系在一起而已;如今市值几十亿美元的Yelp.com网站,其创始人西蒙斯和杰里米仅仅是3年前开始借助IT手段来重建黄页产业而已;而两年内发展了超过1.5亿用户的Slide.com也无非是给人们提供了一个更方便、更轻松地编辑博客和个人图片、视频的IT平台而已。或许正如Slide.com的创始人列弗琴所说的,像YouTube那样通过IT创新带来网上的全新商业模式,就是信息革命下一阶段的主流。 毫无疑问,当这些逐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时候,当IT不再是看不见、摸不着,而是有那么多的例证真金白银实际体现出来的时候,IT就会成为一种为大众所接受的思维方式,会像IT产品普及一样很快再次成为普遍。这时,需要IT整体解决方案的就不再仅限于大客户,包括中、小企业,甚至是SOHO都会考虑通过IT来改进公司的商业流程。 这时候,IT厂商的定位就会成为IT基础设施的提供者,而IT渠道作为IT产业链上与用户最为贴近的一环,作为IT基础设施供应商,不论你是做消费IT还是商用IT,也不论你是做个人、SMB还是大企业,甚至包括逐步规范化的政府采购,要满足客户整体IT需求,而不仅会卖某一单一产品,无疑IT渠道现时需要去适应的,因为IT正在回归本意。 IT不仅仅是产品,也不仅仅是工具,IT是一种思维方式 October 03 一个时代的背影-——Nowotny告别赛8日在Karlsruhe举行还记得这些名字吗,如果你曾经是卡尔斯鲁厄的球迷?
Thomas Häßler(哈施勒), Burkhard Reich, Claus Reitmaier, Eberhard Carl, Edgar Schmitt(施密特), Sergej Kirjakow(基利亚科夫), Sean Dundee(邓迪), Gunther Metz, Dirk Schuster(舒斯特尔), Rainer Schütterle, Thorsten Fink(芬克),当然还有Oliver Kahn(坎恩)——现在的德国老国门。
这些曾经的Nowotny(诺沃特尼)在卡尔斯鲁厄的老战友,和他在勒沃库森,以及德国国家队的战友们将在10月8日在德国卡尔斯鲁厄的Wildparkstadion(野生公园体育场)举行他的足球生涯告别赛。
有意思的是他把这场告别赛称之为Sommermärchen(夏日童话),夏日童话队主要由现役和前德国国脚组成,包括Jens Lehmann(雷曼), Michael Ballack(巴拉克), Tim Borowski(博罗夫斯基), Thorsten Frings(伏苓斯), Bernd Schneider(施耐德), Christoph Metzelder(梅茨尔德), Per Mertesacker, Thomas Hitzlsperger, David Odonkor(奥登科尔), Clemens Fritz(福勒茨), Miroslav Klose(克洛泽), Philipp Lahm(拉姆), Manuel Friedrich, Gonzalo Castro, Marcell Jansen, Lukas Podolski(波多尔斯基), Bastian Schweinsteiger(施外茵施泰格), Oliver Neuville(诺伊维尔), Sebastian Kehl (克尔)。 September 30 争冠!9月29日晚,中超联赛第25轮北京国安客场对阵长沙金德,堤亚戈在第11分钟利用个人能力入球,帮助国安打开局面;最后补时阶段,全场占据明显上风的国安队再由陶伟破门,最终2-0奏凯。取得4连胜后,国安积分达到47分,登上了积分榜榜首位置。
国安又赢了!客场的连续赢球显示出夺冠球队必须的王者霸气!牛!
![]() 德甲赛场中,显露出王者霸气的显然是拜仁慕尼黑。不过,本周客场1:0胜法兰克福、主场3:1胜多特蒙德,取得双赛日两场连胜的卡尔斯鲁厄积分已经达到15分,排名第三,作为一支刚刚重返德甲赛场的升班马来说,强!
September 23 纸媒怎么才能活?前两天谈到一家国内杂志在今天传统纸媒面临严峻考验之时,反而逆市而上,创造广告同比增长达50%的神话。不错,这家周刊就是《IT时代周刊》。我相信数据基本上是真实的,因为从各方面的反馈,以及我个人对《IT时代周刊》或多或少的了解中,觉得这是有可能的,至少,因为她是国内少数几家敢于说真话的媒体之一。
不过,敢说真话日子就一定好过吗?也未必。最新数据显示,2007年前六个月,《Business 2.0》的广告营收同比下滑30%,《Money》同比下滑15.6%,《财富》也下滑了10.5%。不过,一些小众化商业杂志,例如《巴伦周刊》前六个月广告营收同比增长21.7%,《福布斯》同比增长8.8%。
有意思的是,据《Business 2.0》编辑Josh Quittner表示,该杂志的问题并不在于缺少读者,而是缺少广告。《Business 2.0》目前的读者总数为63万人,达到历史最高水平,但却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广告来源。他说:“我们面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读者数量增加,但却没有获得相应的广告。那么,广告都到哪里去了呢?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美国汽车行业最近一直不景气,而汽车广告从来都是我们最终要的营收来源。” 汽车业不景气或许是原因之一。不过,网络广告崛起给杂志带来的伤害也许更大。Borrell Associates预计,汽车行业今年投入到互联网广告的支出将达到28亿美元,2010年将达到40亿美元。目前,网络广告已经成为汽车行业的第二大广告媒体,仅次于电视,而将杂志甩在后面。整体而言,美国杂志行业的表现比其它传统媒体还要好一些。根据TNS Media公布的数据,美国电视行业今年前六个月广告营收同比下滑2.4%,报纸同比下滑5.8%,广播同比下滑2.7%,而杂志同比增长4.6%。当然,互联网广告销售额同比增长17.7%。 显然,在欧美成熟市场,随着互联网的高度普及,以及人们阅读习惯的改变,报纸应该远比杂志受到互联网的冲击来得大,在美国也表现出受到冲击的纸媒主要表现在报纸方面。即便如此,美国不少知名商务杂志还是陷入了困境,例如《商业周刊》今年前六个月广告页面减少了12.6%,营收更是只有2000年同期的一半;《财富》广告页面减少了17.5%,营收只有2000年同期的同期的54%;《福布斯》的情况要好一些,但广告页面仍然减少了3.4%。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主要因为很多广告客户都认为,商业杂志的受众大多已转向互联网,而不是继续购买传统杂志。 奇怪了,美国杂志的广告营收为什么还能小幅上涨?《福布斯》的广告页面仍然减少了3.4%,但前六个月广告营收同比增长8.8%!?《福布斯》敢于把广告单价提上去的原因是什么?难道小众化商业杂志就真的好活吗? 欢迎大家各抒己见。 September 21 德甲扑乎迷离
德甲拜仁(FC Bayern München)连平两场,卡尔斯鲁厄(Karlsruher SC)连胜两场。本周末不知卡尔斯鲁厄能否在主场啃下拜仁这块硬骨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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